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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造勢人氣為哪樁?慎防西瓜偎大邊效應
2018.10.31
01:48am
文 / 王宏恩
選舉動員的另一個效果,可能造成過去受害者的寒蟬效應、認為前威權政黨又要回來了。要抵銷掉這種效果,除了在地方上民主派要持續保證有過半的支持率外,更高層級包括總統等人來到地方,持續保證在全台仍有過半支持者的這些聲音都是重要的。

 

文/王宏恩

 

這兩周高雄市長選舉造勢引起不少比較,無論是人數、場地大小、空拍圖、有多少外縣市前來助陣、幾點散會回家都成為各方交相指責的焦點。先不論這些數字或照片是否會成為選後候選人繼續在黨內角逐太陽的利器,先就同場選舉來看吧。假如冷靜一想,競選晚會本身是一個非常花錢的活動,一場光器材就動輒千萬,假如只是為了充場面而刻意把根本沒投票權的外縣市民眾請來看晚會,這些人又不能增加選票,那划算嗎?

 



 

曾經擔任過操盤手的朋友說,地方造勢衝人氣的目的在於要把空中票轉變成地面票,畢竟假如永遠只是號稱自己支持者很多、臉書讚數很多,實際動員卻沒人出來,那就吹牛吹破了,或至少代表這些空氣票當天還是不會出來投票。

 

台灣選舉西瓜偎大邊來自威權時代的恐懼

 

除了地面票之外,到底在造勢晚會把人塞得滿滿的是對候選人或對手有利,其實是一個未定的問題,學術界目前也沒有一定的說法。人潮眾多可能打動本來沒有特定黨派的中間選民,讓他們知道這位候選人是「選真的」,因此看到人多就西瓜偎大邊。但此舉也可能激怒對手潛在支持者,讓他們有危機感而更動員出來投票。因此效果仍是未定之天。

 

筆者在這篇文章要特別說的,是台灣情境下可能出現的另外一種西瓜偎大邊,來自於威權時期的恐懼。當然,現在已經民主化三十年了,現在蔡政府也正積極地推動轉型正義與平反。但從最近的一些政治科學研究,我們還是可以看到過去威權時代可能會怎樣影響今日的選舉。

 

先舉幾個國外的例子,在西烏克蘭,過去曾有被蘇聯屠殺與強制遷徙的歷史,因此這裡的反蘇聯政黨過半以後,就永遠都是最大黨、過去越多傷亡的村莊,今日就越反對親蘇聯政策。

 

但在剛被俄羅斯搶走的克里米亞則有另一番光景,克里米亞的原住民韃靼人同樣在蘇聯時期被屠殺遷移,但在克里米亞獨立公投時,有投票的原住民高達八成支持脫離烏克蘭(等同於加入前仇人俄羅斯)。另一方面,墨西哥前獨裁政府PRI也曾經讓抗議政府的學生記者大量消失,但在2012年PRI重新獲得權力當上總統後,當初受害者的村莊反而更順從前加害者的政府,乖乖繳稅的比例更高。

 

受害者越多的縣市 國民黨票數呈現極端的多

 

從這些例子我們可以看到,過去的威權統治、血腥鎮壓一定不利於過去的威權政黨繼續選舉嗎?其實這是取決於民眾有沒有認識到有反擊成功的機會。一旦過去被打壓的民眾發現有機會能選贏威權政府,他們就會出來力挺民主、不讓威權政府復辟。但假如前血腥政權仍取得過半支持,即使已經在民主時代了,這些過去的受害者與後代反而在投票時會躲起來,甚至如克里米亞原住民一樣選擇投給前加害者。很不幸地,這是威權時代留下來的生存法則。

 

這樣的現象有在台灣出現嗎?很不幸地,筆者最近的研究有透露出這樣的傾向(文章曾經發表在今年度美國中西部政治學年會MPSA2018,全文可以在這裡找到)。我分析最近釋出上萬筆的白色恐怖受害者名單,我發現受害者越多的縣市,國民黨的票同時可能更極端的多(例如基隆或苗栗)也可能更極端的少(例如高雄與嘉義),而是正相關或負相關即是取決於國民黨在該區有沒有過半!而受害者比較少的縣市,國民黨得票率跟受害者人數之間則沒有顯著的關係。

 

保有民主派過半支持率是避免寒蟬效應的不二法門

 

這假如跟前面提到的動員衝人氣一起來看,我們就不難推論出動員的另一個效果,可能造成過去受害者的寒蟬效應、認為前威權政黨又要回來了。假如要抵銷掉這種效果,除了在地方上民主派要持續保證有過半的支持率外,更高層級包括總統等人來到地方,持續保證在全台仍有過半支持者的這些聲音都是重要的。這樣才能夠避免當初這些受害者又陷入痛苦的回憶,本來出來投票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了。

 

 

(示意圖製作-放言視覺設計部 鄭羽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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