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言快訊 |
首頁 / 放.新聞 / 政治
放.新聞
政治
大選後民進黨如何改革 海外學者這樣建議蔡英文
2018.12.06
13:43pm
文 / 放言編輯部 陳雅菱
翁達瑞建議蔡英文身為總統,手上拿著最大支的麥克風,不管蔡個人或所領導的政府,都要強化與外界的溝通。

 

九合一選舉後,民進黨內外檢討聲不斷,在《美洲台灣日報》投書中,一封來自關心故鄉的北美商學院教授翁達瑞給蔡英文總統的公開信,談到從遠處觀察台灣的現況、敗選分析以及給小英總統的建議。

 



翁達瑞先生三年多前和一群理念相近的台僑,在海外積極參加蔡英文的競選造勢大會,見證本土政黨首次在中央全面執政,對未來的總統充滿期待!但短短兩年多,一樣的台灣選民卻讓民進黨掉了八席縣市長,包括深綠的高雄,而即使民進黨勝選的一些縣市(如台南),得票數也大幅縮水。

 

他認為蔡總統既然選擇承擔,在面對這麼大的挫敗,就要自認改變,誠懇告訴國人,最需要改變的人就是蔡自己,同時必須集思廣益,也是他寫這封信的理由。他表示其實信中有些話,在蔡上任之初就想說,但他選擇隱忍,因為相信蔡有大謀略,不必特別在意小戰役的勝負。可是這次大選的潰敗,讓他警覺到也許自己太樂觀了。

 

國民黨人選並不出色

 

翁達瑞表示,國民黨不算贏得這次大選,因為他們的人選並不出色。當選人中,有三位的家人或前任因貪腐入獄,兩位卸任回鍋,一位家族財產可議,一位政見荒誕離奇,一位連話都不會說,一位父親曾赴中聽習近平訓話……。

 

他認為除了少數縣市,民進黨的候選人相對優質。過去兩年多的中央執政成績也不差,各項經濟指標都優於馬政府八年的平均值。總統也信守競選承諾,不接受九二共識,推動年金改革,改善勞動條件,清查不當黨產,促進轉型正義,倡導同婚平權……等。

 

翁達瑞分析,民進黨沒變壞,國民黨也沒變好,可是兩年前支持民進黨全面執政的選民,如今卻反過來狠狠教訓民進黨。到底是台灣的選民翻臉無情,是非不分,賞罰不明,還是另有其他原因?

 

翁表示環境確實對民進黨不利,但選戰結果也足堪玩味。號稱民主聖地的宜蘭和高雄輸了,原來藍大於綠的基隆、桃園、與新竹市反而連任成功。

 

顯然民進黨的慘敗,不全是外在環境所造成,而是另有內在的因素,包括最需要改變的蔡總統,以及民進黨內部的人才篩選機制。

 

老將凋零,中生代怯戰,新秀缺席的民進黨

 

黨內初選期間,翁達瑞認為姚文智在台北市擺出一副捨我其誰的姿態,結果得票數不到二十五萬,遠低於綠營市議員的總票數。在蘇貞昌強力拉抬下,新北市的吳秉叡仍舊聲勢低迷,最後師父親征飲恨。宜蘭國民黨的林姿妙,連完整的句子都講不出來,可是卻輕鬆擊退民進黨的陳歐珀。

 

在山頭林立的民進黨,為何戰力如此薄弱的候選人會出線?翁提出民進黨是否有人才反淘汰的現象?

 

翁同時表示,在縣市議員的部分,小黨候選人頗有斬獲。包括時代力量、綠黨,勞動黨,社民黨等,都有新秀當選。更可貴的是,在一片反同聲浪中,社民黨的苗博雅和時代力量的林瑩孟雙雙當選。這群代表進步力量的新秀選擇自立門戶,而非加入理念相近的民進黨。

 

反觀民進黨的中生代與新生代,不少是屬於政二代與子弟兵。像是最大咖的政二代,就是曾插隊參選的陳致中。另一個政二代的不良示範,就是余天為女兒余筱萍的初選砲打黨中央。此外,年過五十的吳秉叡,初選時還讓師父帶著拜票。派駐日本的謝長廷,選前也回台陪子弟兵姚文智掃街。

 

在這次大選,翁看到的是一個老將凋零,中生代怯戰,新秀缺席的民進黨!

 

蔡須展現合適的領導風格

 

翁達瑞再談到蔡英文的領導風格,他認為風格無所謂好壞,只要適合職務特性即可。蔡的個性不喜歡正面衝突,因此施政力求面面俱到,結果反而兩面不是人。翁表示,這種施政風格和家庭背景與出生排序有關。蔡出身富裕的大家庭;這樣的家庭難免錢多人多是非多。為了維持家族的和諧,每個人傾向選擇沉默,因為衝突的感情成本太高。在這種環境長大的么女,更沒有選邊站的本錢,所以很容易養成要面面俱到的性格。

 

翁也認為,蔡英文還有物以類聚的的用人風格。上任之初的權力核心,包括蔡英文本身、副總統、總統府秘書長和行政院長,全都是大學教授出身。攤開內閣成員的學歷,看起來更像大學的師資介紹。翁覺得蔡在從政之前是個躲在象牙塔裡追求真理的學者,不需與三教九流之徒互動,這樣的專業特質,讓她有在鏡子裡找人的傾向。

 

敗選已成定局 民進黨的下一步?

 

無論民進黨敗選的理由何在,翁達瑞認為蔡總統的處境艱難是個殘酷的事實。距離下次大選不到十四個月,在中央仍然全面執政的民進黨又該何去何從?

 

選前蔡曾提到,民進黨的選情艱困,是因為改革得罪了部分選民。如果這個說法成立,要勝選只好停止改革。但翁不同意這個說法;他反而認為要加速改革。在未來十三個月,希望蔡要放棄連任的懸念,找出台灣社會的體制問題,強力推動結構式的改革。

 

改革的輕重緩急

 

翁達瑞解釋,所謂結構式的體制改革,就是翻修遊戲規則,達到實現社會公義目的,而非直接介入政經資源的分配。建議蔡英文要慎選改革議題,指標包括最多人的公義、最大的改革效益、最低的改革阻力、現有體制有破口、改革成果不可逆和改革力道會自我強化。翁也逐一說明如下:

 

1.最多數人的公義:改革會消耗政治資本,而政治資本是有限資源,因此改革要有重緩急,先後次序。例如在司法改革與同婚修法之間,前者應比後者優先。不是同婚修法不重要,而是司法改革可以體現更多人的公義。

 

2.最大的改革效益:當蔡英文在就職演說提到司法改革時,群眾回應最熱烈的掌聲,原因就是司法改革的效益最大,包括司法不公所造成的資源分配扭曲,不當判決對個人與社會的傷害,以及善惡顛倒對人性的折磨。從效益的角度看,司法改革是首選的戰場。

 

3.最小的改革阻力:政治改革就是向既得利益者宣戰,一定會遭遇頑抗。改革阻力的強弱,取決於既得利益者的人數,反改革的意志,與反撲力量集結的難度。如果只考慮改革阻力的強弱,年金改革應置於司法改革之後。

 

4.現有體制有破口:翁達瑞所謂的體制破口,就是既得利益者沒想到,或不認為該防堵的漏洞。改革的力量可從破口進入體制,由內而外達到改革的目標。例如司法改革在教育部有個破口,像是把法學院的招生對象,從高中生改為大學生,同時廢除司法官訓練所。這個改革可讓不同學科背景的人進入司法系統,不必經過司法官訓練所的馴化,也沒有結業期別先後的倫理。如此一來,黑手不易伸進司法,獨立審判的空間也就增大。

 

5.改革成果不可逆:翁達瑞表示,在這次大選中,民進黨因年改而鼻青臉腫。問題是,只要再一次政黨輪替,18%可能復活,改革成果會瞬間化為烏有。年金改革的秘訣在世代矛盾。真正不可逆的年改,就是允許年輕世代用提撥到團體基金的錢,開立個人的退休金帳戶。如果年長世代還是堅持年金不能砍,他們就得承擔基金破產的惡果。不管政黨如何輪替,新政府不敢廢除個人帳戶來挹注團體基金,因為取悅了年長世代,就會得罪年輕世代。

 

6.改革力道自我強化:要改變歷史,翁建議就要推出「自駕式」的制度,讓改革的力道自我強化。個人退休金帳戶就是這種改革。在現有的制度下,退休基金的破產是必然。為了自保,年輕人會選擇脫離團體基金,開立個人退休金帳戶,從而加速基金的破產,促使更多人脫離基金,開立退休金帳戶。這種滾雪球的改革力道,最後會迫使退休人員覺醒,不再堅持年金一毛不能砍。

 

改革如何進行?一旦出手不猶豫

 

翁達瑞表示問題的關鍵不是該不該改,而是應該怎麼改。改革要成功,主政者不能只有善意,沒有謀略。過去兩年多來,如果民進黨把政治資本用在法學院的招生改革,或可攜式個人退休金帳戶的建立,眼前的政局會迥然不同。

 

所幸民進黨在中央仍然全面執政,局面還沒到不可收拾的田地。如果總統希望有不同的改革結果,就不能繼續做相同的事情。以下是翁建議調整的方向:

 

就施政風格而言,翁請蔡總統拿出所有的霸氣出來。改革不是請客吃飯,大家一團和氣。既得利益者一定會反撲,而且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的阻擋。蔡要做的就是慎選戰場,精準評估勝負概率。一旦決定出手,該衝就衝,該多數暴力就多數暴力。不管最後的結局如何,至少支持者的士氣會因此大振。

 

人事改組 突破同溫層

 

人事改組方面,翁認為蔡的權力核心不需要第二個學者,因為沒有互補性。此外,既然陳菊已經請辭,就讓她回高雄休息。如果蔡的膽識夠,翁建議找一個類似蘇貞昌這樣的角色,出任總統府秘書長。

 

基本上,賴清德內閣還是林全內閣,而林全內閣就是學者內閣。這個敗選內閣應該全面改組,新面孔越多越好。改組的同時,放生那些學者,讓他們回到校園。除了少數例外,台灣的學者既沒有政務官的開創性,也沒有事務官的協調性。

 

雖然蔡英文已辭去黨主席一職,但仍然可以運用影響力,確保民進黨不會人才斷層,也沒有人才反淘汰。要努力說服黨內大咖,不要刻意培養子弟兵或政二代,放手讓新秀公平競爭。自由競爭就是優勝劣敗,確保人才沒有反淘汰。一旦有了公平的競爭規則,民進黨就可吸引各路好漢,讓新血的補充源源不絕。

 

握好麥克風 基本澄清做好

 

翁達瑞最後再談大環境。基本上,環境對政黨興衰的影響是中性的。回應正確,黨就興;回應錯誤,黨就衰。就以假新聞肆虐這個環境因素為例,過去兩年來,有關一例一休或年金改革的謠言不斷,可是他覺得蔡領導的政府連基本的澄清都沒做好,更不要說對政策的辯護。

 

身為總統,手上拿著最大支的麥克風,可惜兩年多來一直棄之不用。不管蔡個人或所領導的政府,都要強化與外界的溝通。如果改革對人民有利,那就用淺顯的語言說服他們。如果要人民共體時艱,那就告訴他們願景在那裡。

 

再次感謝蔡總統為台灣人民的付出!

 

翁達瑞表示,兩年多前,六百多萬的台灣人民,把國家治理的重擔,放在一個單身女子的肩上,期待她立刻清除累積數十年的沈痾。當這個不合理的期待落空後,人民就用選票狠狠教訓她。這對她當然極度不公平。在未來的十三個月,翁達瑞只期待蔡把危機當轉機,做個不一樣的總統。無論她是否連任,歷史終會還給她一個該有的公道。同時翁也在文末祝福天佑台灣。

 

 

圖片來源:民進黨提供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