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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台語歌運動」的盛大復興!伍佰《樹枝孤鳥》專輯以豐富音樂表情和對土地深刻情感奪金曲最大獎
2021.02.23
17:43pm
/ 放言編輯部 資深編輯 廖明潔
整張專輯在音樂的處理手法上非常國際前衛且多元,歌詞卻是保留大量失傳的台語詞彙用法,讓人聽到12首表情豐富,個性鮮明的歌曲之餘,又能感受到他對這片土地的深刻情感

 

台灣樂壇自80年代末期由黑名單工作室《抓狂歌》、林強《向前走》等接續帶動的「新台語歌運動」,讓商業市場陸續出現不少參雜新音樂元素的台語音樂作品,可惜這股風起雲湧的潮流於5、6年後漸趨平息,直到1998年伍佰的首張台語專輯《樹枝孤鳥》推出後叫好又叫座,把台語歌曲的發展帶向另一個巔峰。

 



伍佰向來給人「台客」的印象,唱起歌來也帶著台語的「氣口」,以致很多人以為他在更早的時候已經出過台語專輯了,沒想到其實是在他出道第7年才完成這件事。本名吳俊霖的伍佰年輕時從嘉義北上台北打拼,靠著自學的吉他和自己摸索出來的創作功力,在水晶唱片的第三屆《台北新音樂節》中被滾石唱片子公司真言社的老闆倪重華發掘。他用本名出的首張專輯《愛上別人是快樂的事》銷售成績平平,不過倪重華知道伍佰最吸引人的就是現場演出的魅力,把他丟去台北幾家知名Live House長期演出作為磨練,果然養出一大批忠實粉絲,他也有了「King Of Live」的封號。在首張專輯裡有〈思念親像一條河〉、〈樓仔厝〉,以及《少年吔,安啦!》電影原聲帶中有〈少年吔,安啦!〉、〈點菸〉都是他以台語創作演唱的歌曲,這些作品被認為是台語歌與藍調、搖滾的完美結合,因此在他與自組的樂團China Blue籌備第二張專輯時,不少人認為他應該做台語專輯,不過當時伍佰認為「對於一個還想再做點什麼事的人來說,他通常會不自主的拋棄他最好、最拿手的部分,再向前進」,因此堅持要做國語專輯。之後《浪人情歌》、《愛情的盡頭》、《枉費青春》、《搖滾浪漫》4張專輯的總銷量超過200萬張,伍佰在台灣流行樂界已成一方之霸,這時候他知道自己該來做一張台語專輯了。

 

立志做出有「香味」的台語歌

 

伍佰外表看起來豪邁粗獷,內心其實是個心思細膩的「文青」,他在國語歌的創作有許多「情歌」,不過對於在嘉義蒜頭村長大的他來說,「台語不是唱情歌的文字」,它就是生活、思考的一部分。在籌劃這張專輯時,他提出一個想法:過去一大段時間處於日據時代的台灣,如果後來國民黨政府沒有抑止台語歌曲的發展,本土音樂從那時候一直延伸至今,那會是什麼樣的光景?在這樣的想像之下,激發了專輯中多首歌曲的創作靈感。他認為當代許多台語歌曲其實只是把國語的曲填上台語的詞,這樣的音樂是沒有「香味」的;他幻想自己置身在那個台語興盛的年代中,用過去典雅的台語詞彙語言,說出對現在事的觀察,為了復興過去台語歌曲的風華,他也設定自己要用與他原本陽剛氣味截然不同,有如光復初期的古老轉音與唱腔來演唱這些有「香味」的台語歌。

 

專輯的同名標題曲〈樹枝孤鳥〉,歌詞寫著「愛人妳是去佗位,無代念我情,無代念我意」,看似在寫失戀,實際上是他有感於台灣在國際外交屢屢受挫而寫,「無代念我情」、「親像針在偎」、「愛人妳哪這酷刑」等非一般生活會用到的台語詞彙,可看出伍佰在傳統台語上的造詣。歌曲開場迷幻而尖銳的Keyboard音效被伍佰稱為「像一瓶水灑出來的聲音」,之後激昂緊湊的搖滾節奏加上炫麗的電子音色,使整首歌充滿目眩神迷的效果,讓人忍不住跟著激動搖擺,與看到歌名時所想像的哀悽悲涼氛圍截然不同,是一首放諸西洋樂壇也不遜色的電子搖滾佳作。讓伍佰的台語傳統詞彙有最精彩發揮的則是〈斷腸詩〉,這是從小愛看黃俊雄布袋戲的他仿效布袋戲裡古詩般的對白所寫,「春夏交接的當時,蟬聲哀啼響上天,蝴蝶折翅落大水,路邊有斷頭的蜻蜓」,短短4句就讓形容的景象歷歷在目,有趣的是,這麼古典的詞,主軸卻是描述很現代化的業務員在高雄烈日下辛苦跑業務,人生不知何去何從的心情,伍佰自己對這首作品相當滿意,曾說「能寫出這樣的詞是我的驕傲」;而當你以為這種7字古詩的文體理所當然是用古風的旋律搭配時,伍佰卻用木吉他的民謠風顛覆大家的想像。

 

〈空襲警報〉是伍佰從父親那聽來的真實故事,述說日據時代美軍在台灣轟炸日本兵的故事,用搖滾樂加入電子音樂、張力十足的音色表達出心疼上一輩所受到的苦難。〈少女的心〉以憂鬱的豎笛聲音做為前奏,奇特的TRIP-HOP編曲節奏,加上伍佰刻意放緩的懶洋洋歌聲,竟讓人聯想起王家衛電影《春光乍洩》裡魔幻的影像風格。就算是講述與朋友喝酒「交陪」、鬱卒事先放一旁這種老式台語歌中常見題材的〈漂浪〉,伍佰也用重拍的HIP- HOP節奏加上明朗的電吉他編曲唱出十足的現代感,而「漂浪、漂浪、不通太虛華」也像是他對於自己走紅之後的提醒。另外,〈返去故鄉〉與〈萬丈深坑〉都是新型態的搖滾樂,〈徘徊夜都市〉帶有JAZZ味道,〈煞到你〉是「台味」十足的舞曲,〈怨磋嘆〉則有台灣民間戲曲的感覺,整張專輯在音樂的處理手法上非常國際前衛且多元,歌詞卻是保留大量失傳的台語詞彙用法,讓人聽到12首表情豐富,個性鮮明的歌曲之餘,又能感受到他對這片土地的深刻情感。

 

超越語言藩籬,收服不聽台語歌的族群

 

《樹枝孤鳥》這張1998年1月發行的專輯,在伍佰和China Blue樂團的精心打造下,果然獲得非凡的成績,首批銷量就突破60萬張,以一張台語專輯來說是相當不得了的成就,如此的銷售數字也顯現出這張專輯超越了原本聽台語歌的族群,把較少會聽台語歌的聽眾也收服了。為這張專輯所做的巡迴演唱會《空襲警報》舉辦了5場,有12萬人次購票進場觀賞,在現場演出還不那麼盛行的當時,是一次非常轟動的巡演,後來還將演出實況發行成《空襲警報-台灣酒廠巡迴演唱會視聽典藏全記錄》影音專輯。這張專輯先是在當年底獲中華音樂人交流協會選入「年度十大專輯」和〈煞到你〉成為「年度十大歌曲」,又在隔年第10屆金曲獎中讓伍佰首度入圍「最佳方言男演唱人」及「最佳作詞人」(入圍作品〈斷腸詩〉),在最大獎「最佳流行音樂演唱專輯」,同場競逐的有當屆拿下金曲歌王、歌后的王力宏《公轉自轉》及順子《I Am Not a Star》專輯,最後伍佰可以抱得大獎歸,可看出評審們對這張專輯的高度肯定,也因此有人稱《樹枝孤鳥》專輯是「新台語歌運動」經過10年後的一次盛大的復興!

 

 

圖片來源:翻拍專輯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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