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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軍杰論】侍衛特勤知法犯法走私天量菸,維安體系改革刻不容緩
2019.07.29
11:51am
/ 吳明杰
實際上,國安局長平時根本管不到這次涉案的總統府侍衛室,除非有任務編組時,否則侍衛室人員則由侍衛長及下轄主官負責管理和指揮。而侍衛室其下又設警衛室、內衛組、侍從組、警情組等單位,負責目前代號「永和」總統官邸維安,若正副侍衛長每日忙於總統貼身維安,在官邸的侍衛室人員形同獨立運作又無人管的死角單位。

 

負責元首貼身維安、理應紀律最嚴明的總統府侍衛室特勤人員,竟利用總統出訪的禮遇通關特權,大膽違法走私天量免稅菸品,無論是陳年積弊陋習,或是藍綠政府的歷史共業,涉案侍衛特勤官員「知法犯法」的犯意都一樣明確,難逃罪責。

 



這起私菸案不僅重創國安特勤人員形象,也影響社會對蔡政府的觀感,還可能波及總統大選選情。政府除應藉此機會整頓侍衛特勤的管理、紀律和特權文化,更應順勢一次改革疊床架屋、權責不分的國安特勤維安體系制度。

 

私菸案主導者應是總統府侍衛室

 

面對這次危機,蔡英文總統的處理算是明快,除第一時間同意國安局長彭勝竹和總統侍衛長張捷請辭負起政治責任,並在最短時間任命邱國正接任國安局長進行徹查;隨後公布管理失職的總統府侍衛室含中、少將在內七名高階軍官第二波懲處名單。涉及國安局特勤中心失職的第三波行政懲處應該也會很快出爐。

 

綜觀這起違法走私菸品案,涉案的部門大致可分為三大區塊,一是總統府侍衛室、二是國安局特勤中心、三是華航。由於侍衛特勤和國安特勤都負責總統維安,卻因組織複雜加上單位神秘,外界聽到特勤涉案,都將矛頭指向國安局特勤中心;但以目前曝光事證觀察,負責向華航訂購免稅菸品、已遭收押的少校吳宗憲是總統府侍衛室人員,因此這起事件的主導者應是侍衛室。

 

先談總統府侍衛室的知法犯法,從華航公布近五年的購菸數量可以看出,主導私菸案的侍衛室官員,完全清楚藉總統出訪夾帶免稅菸是違法犯紀的事,才會以「投石問路」的方式,在蔡英文總統上任後2016年6月首次出訪的「英翔專案」,僅試探性的採購342條免稅菸;此前在馬英九總統即將卸任前的2016年3月出訪的「久安專案」時,侍衛室已曾採購高達3677條免稅菸。

 

侍衛室面對民進黨執政後新首長和長官到任,很「長眼」地知道暫時要收斂,但經過對上級也算敵情的勘查和研判,發現長官根本沒察覺,或沒空管侍衛室這項違法勾當,或是知情也當沒看見,才開始一次次增加私菸訂購數量,遂在後來蔡總統的五次出訪,直接放膽逐次倍增數量大購免稅菸,直到爆出上萬條天量才出事。

 

由此可見,侍衛室的「長眼」收斂舉動,表示他們很清楚,這項以團購之名、藉禮遇特權漏洞、行私購免稅菸的行為,是走私違法之事。涉案官員完全是知法而犯法,犯意明確,理應罪加一等,絕不能以單純團購之名企圖開脫罪責。

 

在國安局特勤中心方面,也絕非毫無責任。一是可能也有國安局單位和特勤中心加入團購之列;二是特勤中心負責專機飛抵停機坪B9國賓門的機內外維安,過去正常維安計畫只會有兩部隸屬特勤中心的中型貨車負責載回出訪團成員行李,這次竟有五部車,而裝載萬條私菸的五個航空貨櫃更早已在停機坪等候「機邊交易」。特勤中心若未察覺,是嚴重維安失職;如已知情,則有和侍衛室勾結之嫌。

 

另華航部分,則因其拖延卸責的態度,讓外界更質疑其是否企圖掩蓋真相。相關調查也應釐清,侍衛室向其訂購上萬條免稅菸品,是否讓華航也有績效獎金或出售利潤的謀利動機,因而協助犯案。

 

從特勤維安體系及特權文化進行改革才能治本

 

對天子腳下的總統貼身侍衛爆出這等特權違法亂紀之案,蔡政府除徹查嚴辦、讓真相水落石出以向國人交代外,為避免日後因制度缺失或管理漏洞而引發更嚴重的國安事件甚至國安危機,蔡總統應下令改革現行從威權時代遺留下來的特勤維安體系及其特權文化,才是治本之道。

 

現行的總統維安特勤體系疊床架屋又權責不分,整個系統包括軍、情、憲、警、文職人員,又分由四個體系各自獨立又聯合運作。根據特勤條例,包括總統府侍衛室、國安局特勤中心、國防部憲兵警衛大隊、警政署保六第一警官隊四單位都屬特勤人員。而據聯合維安編組,國安局長兼任特勤中心指揮官,侍衛長兼任副指揮官,並和特勤中心副指揮官接受國安局長指揮。

 

但實際上,國安局長平時根本管不到這次涉案的總統府侍衛室,除非有任務編組時,否則侍衛室人員則由侍衛長及下轄主官負責管理和指揮。而侍衛室其下又設警衛室、內衛組、侍從組、警情組等單位,負責目前代號「永和」總統官邸維安,若正副侍衛長每日忙於總統貼身維安,在官邸的侍衛室人員形同獨立運作又無人管的死角單位。

 

相關維安漏洞的檢討,其實早在2004年319槍擊案後即提出討論,當年的國安局長蔡朝明也是因特勤出事而主動請辭下台;隨後接任的局長薛石民曾誓言要整頓特勤,並有意朝美國特勤局的權責一條鞭設計方向改革,但後來也面臨阻礙。

 

據了解,在馬英九政府第二任期內,當時由國安局特勤中心所擬定的一項整併維安特勤改革計畫,馬英九已經批准準備推動,不過後來也因未完成修法而不了了之。蔡政府應利用這次特勤違法犯紀事件的危機,順勢對特勤制度一次改革,讓特勤體系轉型和重生,才能因應日益嚴峻的元首維安任務。

 

無論未來是否廢除世界上僅台灣獨有的侍衛長和侍衛室制度,或特勤中心是否要從國安局獨立出來單獨成立特勤局,還是其他整併、調整的各種可能方案,日後特勤系統都必須要能權責相符、完全杜絕管理漏洞,才能避免再有類似違法軍紀醜聞,甚至出現總統維安險境而對國家安全造成重大傷害。

 

 

示意圖製作-放言視覺設計部 劉安書

 

吳明杰
中山大學政研所碩士,曾任自由時報政治組副召集人、中國時報撰述委員、壹週刊資深記者,現為自由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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