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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投書│史上唯一坐領高薪吹哨人 伸張正義?噴墨求生?
2019.09.24
15:01pm
/ 呂孟煒
政商關係總會撥雲見日。張晉源或許深知,不管這些案子發展如何,(他或許根本也不在意永豐金控的未來),他還有一條後路「仕途」。

 

2017年7月4日,《天下雜誌》刊出永豐金控資深副總張晉源的專訪,那是他在三寶案爆發,何壽川被收押之後,第一次具名接受媒體採訪,雖然在此之前,外界都己經知道,他就是向金管會檢舉的內部吹哨人。 

 



他當時以「活在楚門的世界」來形容自己在永豐金控的處境;這個時間點,剛好是他進入永豐金控的第十年(2007年9月11日從大華証券轉至永豐金控任副總),一句「活在楚門的世界」,就想要輕易切割他在永豐金十年逐步掌權,甚至呼風喚雨的影響力,似乎不太容易;他不是局外人,他就是整個金控核心的高階管理者。說來相當諷刺,他甚至曾經擔任過永豐金控的「風險控管處處長」,若說這個組織有任何管理,內控上的問題,他是第一個脫離不了關係的人。 

  

先切割再指控,噴墨汁轉移焦點 

 

「誰是被害人?先說先贏?」一旦金控出了問題,身兼金控策略長、財務長、銀行總經理(且曾兼任風控處處長)等重要職務,張晉源明明難辭其咎,但他的第一個動作卻是「切割」,立刻把自己說成是被利用的經理人,把所有罪惡推給了「金控家族」,卻又不斷影射「金控家族把責任推給員工」,他抓準了媒體及社會大眾一貫同情弱者的心理,先是大演「被害人」,第二步則是放出「煙霧」「墨汁」,先下手為強,指控別人非法,來轉移自己犯罪的焦點;如此一而再的反覆,手法如出一轍。 

  

所有重要職務一把抓,出事全推其他人  

 

這是善盡管理職責的專業經理人?在此之前,位高權重的是他,坐享其成的是他,延襲舊例的也是他。依管理上「權責相符」的原理,張晉源有責任管理、監督、改革,但是在《天下雜誌》的專訪中,他居然用一句「稽核,法遵,獨董,董事會這些現有體制對高層犯罪完全視若無睹,沒有發揮任何監督制衡的作用」,他自己,不就是高層嗎?難道風控處長沒有責任?難道策略長,財務長沒有責任?他如此輕輕鬆鬆撇清了自己的責任,自命清高,彷彿「眾人皆醉他獨醒」。 

 

這個情景,看在所有金融界人士的眼中,無不倒抽一口氣,沒有人會相信,何壽川會栽在自己一手培養,最信任的大將—張晉源手中;而這一役,不管是成是敗,所有金融界人士和他自己都知道,從此,金融界再無他立足之處。 

  

如果你知道,張晉源目前是史上唯一,什麼「工作」都不用做,卻坐擁千萬年薪的「吹哨人」,你會想知道,台灣即使有了「揭弊者保護法」,這樣公平嗎? 

 

吹哨人保護名單 

 

而張晉源更是大筆一揮,向金管會提出共14人的名單,甚至包括了他的駕駛,都在「吹哨人保護名單」中,只領永豐的薪水,不用做事。也許有,那就是持續「搜集事証」,向法庭指控「付他們薪水的這家公司」。當這個案件,一拖三四年,五六年時,這樣公平嗎? 

  

即使未來,若公司無罪,那這些「白白付出去幾千萬的薪水」能再追的回來嗎?大家心知肚明。 

  

那什麼是公平?永豐金遇到了處心積慮搜集公司資料對外爆料,又坐領高薪的員工,也是只能默默吃著悶虧,有苦說不出。大家都知道自保,「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其他金控此時不可能挺身而出為永豐金說話,也只能慶幸,這些案件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 

 

台灣諺語說:「養老鼠咬布袋」,這種數千萬倍於此的痛,大概只有何壽川一個人知道吧! 

  

一位業界人士說,「金控家族的陋習,或多或少都有,但何董事長做的最大一件錯事,應該就是用了張晉源吧!」 

  

鼎興牙材案爆發時,張晉源剛接永豐銀總經理(2015年7月)剛滿一年,這個貸款案是前任總經理江威娜延續下來的,董事何宗達因為沒有詳實填報「利害關係人」,導致永豐銀無法查出雙方「三等親」的關係;2016年7月鼎興跳票,2016年8董事會提列損失準備逾3億。 

 

鼎興案是最早,張晉源決心「出手」的導火線,關鍵出在求償問題。張晉源要求司法提告對董事何宗達求償,而何宗達之父何政廷,是何壽川的堂兄,何壽川當然希望把錢要回來,減少損失,但是是否要撕破家族的臉,仍有顧忌。火上加油的是,張晉源沒有料到自己會被約談列為被告,並以三百萬元交保候傳(這交保費用還是永豐金控幫他付的),他開始擔心,這個案子會真的燒到他身上。 

 

完美一局不完美 

  

但背後,很多人不知道的真相是,鼎興案爆發的同時,其實張晉源手上正有一盤好棋,被突如其來的鼎興案給打亂了,那就是後來才逐漸浮上台面的「FENB遠東國民銀行賤賣案」。 

  

這個永豐銀在金融海嘯後決定的出售美國子行案,由張晉源接2015年接任總經理後,組成專案小組,擔任召集人,向外尋找買家參與競標,在2016年7月拍板定案,8月向金管會提出申請,要用一年的時間,和買方「美國國泰銀行」取得獨家議約權,交易金額是3.4億美金。 

 

這個看似完美的結局,在稍後的一年中,不斷被人檢舉有「賤賣之嫌」,身為專案小組召集人的張晉源,不會不知道問題在那裡。 

 

「FENB出售案」原來可望成為他的重要功績,甚至因此在千萬年薪上又再加上巨額的獎金,但是在標售過程中的諸多疑點,逐漸被金管會和公司內部盯上,有人檢舉,就必須追查,「紙,終究包不住火」。 

  

首先,銀行的賣價是否合理?FENB的市值有沒有被錯估? 

 

其二,若有賤賣,那專案小組是如何瞞天過海的?如果真有差價,那是進了誰的口袋?有人拿回扣嗎? 

 

其三,若是一年內無法完成交易,那是永豐銀要賠償?還是中間人要吐出拿到的好處呢? 

  

這也似乎印証了後來,為什麼本案要在2017年7月8日, 永豐金控董事長何壽川因三寶案被覊押的時候,急著召開董事會確定出售。 

  

什麼是烏賊戰術? 

 

當一隻烏賊被攻擊時,它會立刻噴出濃黑的墨汁,把四周的海水弄的混濁不堪,在一片墨汁中,烏賊可以趁亂逃脫。 

  

後來很多事有跡可循,張晉源把一件事不關己的「三寶案」緊咬不放,大舉列印內部資料,先後向行政院金管會及地檢署提出檢舉,又向媒體放話,找民意代表護航,以「吹哨人」身份,撐起一個保護傘,看似要以正義使者自居,但這情景不正是一隻烏賊想要從危機脫身時的自保之術嗎? 

  

永豐銀內部經過二年詳細的追查後發現,這個令張晉源不安的危機,正是「FENB賤賣案」。 

  

根據永豐銀內部消息指出,他們調查發現了幾個重大疑點: 

 

1.為什麼「FENB專案小組」要以私人信件和私人電腦和外部顧問摩根史坦利聯絡? 

 

2.為什麼向董事會呈報的資產負債表,要漏列高達五千多萬的DTA? 

 

3.為什麼美國國泰銀行提出的文件不符標書規格,仍被列入開標對象 

 

4.為什麼另一家積極出價的P銀行,在第二輪第二次出價3.5億之後,雖然高於國泰銀行,卻沒有被通知後續出價?既使表達了願意以對方開出之價錢來評估,是否購買,仍未收到回應。 

 

5.為什麼美國國泰銀行第三次出價提出之前(2016年4月5日),專案小組四天前(4月1日)的內部簡報,己有國泰銀行的出價資訊? 

 

6.為什麼國泰銀行取得獨家議約權後,永豐銀行又一再退讓交易條件? 

 

7.為什麼急著在董事長覊押期,召開臨時董事會拍板定案? 

 

8.為什麼顧問公司摩根史坦利不願提供第二次和第三次出價期間(2016年3月18日~4月5日),和專案小組的往來信件? 

  

如果這不是綁標?那什麼才是?P銀行果真當了冤大頭 

  

任何一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個調查內容指出這個「賤賣案」最終極的弊端,很簡單,就是兩個字—「綁標」。 

 

連參與競標的另一家P銀行高層都表示,當時他們也很奇怪,為什麼第二次出了高價(2016年3月18日),卻沒有任何後續通知及討論,一直到永豐銀和國泰銀行對外宣布交易案時,他們才驚覺,這完全是一場陪榜的「綁標案」。 

  

儘管一年後,摩根史坦利在2017年2月24日提給專案小組在董事會的報告中寫:「以電話方式聯繫其他有出價之買家並確認其沒有再加價的意願和行動」,但是摩根卻無法提出任何郵件或書面資料証明,而P銀行的高層更是直接戳破了謊言:「第二次出價後,摩根史坦利當時告訴我們出價不夠高,是否要再次出價?但事後知道,我們當時出的3.5億美金是最高價。甚至當我們主動要求摩根告知『合理的價格』,只要在可接受範圍內,均願考慮和其他潛在競爭者相同之價格,但後來就再沒有受邀參與交易協商,連安排見面都沒有」。 

  

一旦這些雙方往來的郵件資料,日期比對被公開來,張晉源勢必要在法庭上說清楚,講明白。 

 

但是我們可以大膽的預測,屆時他一定會再以「吹哨人被迫害」的姿態出現在眾人眼前,臉書放話,媒體、民代護航。但事實是什麼?真相是什麼? 

 

讓証據說話 

  

他所有對永豐金控或是何壽川個人甚或家族,提出的指控,一經時間的考驗後,都像是一團又一團的墨汁,噴向四周,只為了掩蓋很多不法的事情,目的是要混淆外界的視聽。 

  

2017年6月10日,張晉源在臉書上寫下:「昧著良心編造謊言,用不實的指控來陷害認真工作,努力付出,對公司真正有貢獻的同事們,你真的睡得著?」 

 

他所指為何?是鼎興案嗎?還是「FENB賤賣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時候,他檢舉的「三寶案」,檢方己經啟動調查,一場由張晉源所發動的「烏賊戰術」己經舖天蓋地,殺得永豐金控措手不及。 

  

張晉源隻手遮天?幕後高手仍未現身? 

  

但是,我們更好奇的是,這場大戰中,不是只有張晉源,還包括了金管會的態度、開罰,檢方的約談、收押,民意代表的聲援,以及部份媒體的專訪、爆料;一個環節扣緊一個環節。到底有沒有高人在背後下指導棋?出謀劃策?也許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內幕。 

  

當何壽川交保候傳以後,據永豐內部的消息指出,張晉源曾經向何壽川提出「建議」,以4億台幣成立一個「吹哨人保護基金會」,由他來擔任基金會負責人,或許可以扭轉外界對永豐金的負面形象,卻當場被何壽川拒絕。 

 

這4億,是修復永豐金形象的公關費?還是幾近勒索的「封口費」?恐怕只有二位當事人才知道了。 

  

「永豐幫」入了市府小內閣,目標總統府? 

 

政商關係總會撥雲見日。張晉源或許深知,不管這些案子發展如何,(他或許根本也不在意永豐金控的未來),他還有一條後路「仕途」。 

 

先是這二年從永豐金控出走的人,「非常巧合」的,都走進了台北市府團隊,「悠遊卡董座陳亭如」、「悠遊卡董事特助邱昱凱」、「悠遊卡控股董座吳嘉沅」、「台北市財政局長陳家蓁」…更有市府高層人士透露,柯P確實和張晉源討論過出任副市長一職的可能性,但不知道最後為何沒有實現。 

 

但這也顯示了,張晉源不管是借誰的力量或是自己的努力,他己經舖陳好了和柯P之間的關係,自己的人馬,也早己安插好了位置。試問,如果當初大家都押寶柯P會角逐總統大位,且預言成真,那張晉源這幫人「雞犬升天」,直接空降總統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現在看來,他們的鴻鵠之志,要再等一等了。 

 

同框立院戰神 

  

另外一個值得關注的是,張晉源的另一個護身符「立法委員黃國昌」。在一場又一場的公開質詢、記者會,還有二人的互動、出席活動,黃張二人的關係早己不言可喻;只是政治風向總是瞬息萬變,黃國昌的政治生命,一旦少了時代力量的加持,他勢必需要更多舞台和資源,才能走的長遠,黃國昌以大膽揭弊的形象被大家看到,但少了基層耕耘,要靠選票再戰區域立委,他自知不容易,只能期待能有政黨不分區的位置,但是時代力量?還是台灣民眾黨呢?其實都不容易,也還要觀察。 

  

如果張晉源只在黃國昌一人身上賭上自己的前途,風險不能說沒有,但是這列火車一旦啟動,要想下車,也不是簡單的事。既然當初決定要綁在一起了,我們只能期待,黃國昌當初沒有做錯選擇,不要最後落得和永豐金一樣,被自己人出賣的下場。 

 

再進一步說,到時候,是誰保住誰?或是誰連累誰?都還說不一定呢。 

 

眼前,張晉源還是務實一點,把力氣放在如何面對接下來的「遠東國民銀行賤賣案」,再思他途,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吧。 

 

 一爆再爆 

  

2016年11月25日,永豐金和永豐銀上下午連著臨時董事會,拔除了張晉源永豐金控財務長、銀行總經理、董事、中國子行董事、証券董事、人身保險代理人董事、金控發言人等七項職務,僅任金控資深副總。 

 

這是張晉源吹哨人的身份被發現,永豐金控不得不做「危機控管」,是可以被理解的,但是張晉源結合外部資源不斷爆料,也引起了許多內部人員的不滿:「這是要玉石俱焚?」「全體永豐金控的人情何以堪?」 

 

工會在2017年6月初,希望何壽川能夠辭職,更希望「吹哨人」停止爆料,傷害公司。 

  

2017年6月19日,何壽川被金管會拔除了金控董事長的職務,總經理游國治停權六個月;當天,張晉源相當冷酷地在臉書寫下: 

 

「一句話點破台灣金融秩序敗壞的關鍵!金管會應該要求各家銀行把(吧),『銀行不是你家開的!』」 

 

現在看來,好像是一個預言。他當時,顯然是在演一場戲,念一段台詞給金管會看,但他忘了,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他應該知道「法院也不是他家開的」,我們都在等著看,這場法庭大戲呢!

 

 

圖片來源:永豐金控官網

 

 
呂孟煒
金融界資深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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