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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大佑專題4-3:中國解禁,羅大佑成功「反攻大陸」,作品的市場反應卻不若以往
2020.09.16
17:59pm
/ 放言編輯部 資深編輯 廖明潔
羅大佑的作品早已在中國發行且廣受歡迎,當2000年中國政府不再限制他去演出後,他接連在多個城市舉辦演唱會,當時他笑稱,藉由音樂和平的達成了「反攻大陸」這個目標

 

從《皇后大道東》到《原鄉》,羅大佑的作品中一直存在著「移民」這個命題,新舊移民的衝突,移民與土地、歷史的衝突;而從台灣到紐約,再從紐約到香港,羅大佑又何嘗不是一個一直在尋找著心中原鄉的移民。有人說,羅大佑近乎偏執地在追逐著中國的時代脈搏,下一個階段的他,把觸角延伸到了中國與北京。

 



創新嘗試難引起共鳴,市場反應不如前

 

羅大佑在1989年滾石唱片的《新樂園》合輯裡就唱過一首他自創詞曲的台語歌〈故鄉〉,但因為他覺得自己對台語歌詞的掌握不夠嫻熟,後來台語歌詞就都請李坤城或武雄來合作。1991年他推出首張台語專輯《原鄉》,1995年他和幾位常年擔任幕後合音的歌手組建「OK男女合唱團」發表台語專輯《再會吧!素蘭》,這兩張專輯中的歌多半是羅大佑過往歌曲的台語翻唱,這樣的作法在當時冒出不少質疑的聲音:羅大佑是否已才思枯竭才會「一魚兩吃」?羅大佑對此特別為文反駁,這樣做不是要投機取巧,而是想進行一種新的嘗試,他想讓他的曲調像是早年的「勸世歌」、「思想枝」一樣成為固定的調式,能毫無滯疑地配上粵語、國語、台語歌詞,且能在不同時空背景下都扣合當地的文化與時代內涵,唱出在地人的心聲。不過隔年的「OK男女合唱團」第二張專輯《寶島鹹酸甜》裡,就有八成的歌都是新創作的了,為了宣傳這些富有台灣本土味道的歌曲,他們以電子琴花車巡迴全台灣包括澎湖在內的13個廟宇舉辦前所未有的花車演唱會,羅大佑事後回憶起來仍覺得十分過癮,「那張專輯在廟口巡迴最大的成就,就是聚集了從年齡層最高的阿公阿嬤到學齡前的兒童,這個畫面是庶民最放鬆、最悠閑的活動,也是音樂最撫慰人心的方法」。

 

(《原鄉》是羅大佑的首張台語專輯) 

 

1994年,羅大佑推出相隔6年的國語專輯《戀曲2000》,這也是他自《愛人同志》以來,第一次沒採用群體合作而是獨自完成所有詞曲創作和演唱的作品。在編曲上,他仍然利用大量的MIDI和電子吉他音色,並找了上海管絃樂團及合唱團來合作,營造出滂薄的氣勢,另外還加進一些非洲、中東的打擊樂在其中;樂團演奏部分在上海錄製,配唱混音在香港,母帶mastering則在台灣完成,倒也真實反映出羅大佑在不同時期的工作根據地及90年代兩岸三地密切往來的狀況。專輯名稱自然是從他之前的代表作〈戀曲1980〉、〈戀曲1990〉沿襲而來,他表示專輯同名曲的副歌旋律,是他某次坐在香港飛台灣的飛機上突然從腦中冒出的,所以旋律也有點空中飛人的感覺,歌詞裡寫到喜馬拉雅、西伯利亞及海峽等詞語,被認為是他對當時海峽兩岸現狀和台灣美好未來的想像。那段時期他研讀大量大陸近代史,對文化大革命、大躍進等政治活動深有所感,所以專輯裡透露出一股人的命運常為政治世局所牽引的無奈感。這張專輯仍獲得不少樂評的肯定,有人稱其為「羅大佑90年代最優秀的專輯」,後來被選入「台灣流行音樂百佳專輯1993-2005」之中,唱片公司也配合當年台灣首度直轄市長選舉的熱潮,推出街頭造勢活動為專輯拉票,不過因為歌曲沉重的壓迫感及討論的議題過於龐大,較難引起大多數人共鳴,市場反應偏向冷淡。

 

中國解禁演出,北京成為新基地

 

雖然因為某些歌曲主題或歌詞被中國當局認為敏感而在中國禁唱,但羅大佑的作品當時早已在中國發行且廣受歡迎,當2000年中國政府不再限制他去演出後,立刻湧來眾多的演出邀約,他接連在中國大陸多個城市包括上海、杭州、昆明、北京、深圳、西安、南京等地舉辦演唱會,引起不分世代的大陸歌迷爭相搶看;2002年還在北京舉行《圍爐之夜》跨年演唱會,當時他笑稱,從小接受「反攻大陸」的教育,如今他藉音樂,和平的達成了這個目標,是第一位在北京舉辦個人跨年演唱會的台灣歌手。這個時期,羅大佑感受到時代的改變及北京對他帶來的巨大衝擊,決定於北京設立了個人音樂工作室,他當時表示北京是他音樂之旅的終點,也是他心中一個新時代的起點。

 

2004年,羅大佑50歲,他說到了知天命的年紀最怕的就是「晚節不保」,違反自己當年開始做音樂時的初衷,這年他發表睽違10年的第六張國語創作專輯《美麗島》。對於這張專輯,他表示因為過去10年有許多巨大改變,包括台海危機、香港回歸、金融危機、921大地震、911事件、SARS等等,這讓他感覺有許多話該說。當年適逢台灣總統大選及立委選舉的種種風波,專輯裡出現了4首政治批判歌曲,另外還有他寫給前妻李烈的〈停不住的愛人〉、向著名舞蹈家羅曼菲致敬的〈舞女〉,〈傾城之雨〉則是為白曉燕命案寫的;在編曲上,加入不少電音甚至rap的元素,相較於過往作品較凸顯詞意,這次則是在音樂上有更強烈的感染力和衝擊力。即使羅大佑表示他的音樂中的批判姿態是到什麼歲數都不會改變的,但這次專輯中的歌曲卻引發許多爭議,認為他以往的批判作品中充滿歷史厚度與社會意識,無論在美學上或意涵上都獲得肯定,但這次的視野和格局卻顯得狹隘,淪入政黨惡鬥下的政治語言操弄與謾罵。這樣的爭議和評論,讓這張專輯獲得的注意和銷量都大不如前作。

 

羅大佑曾說過,「有朝一日,當人們站在『羅大佑之墓』前,我希望他們看到上面刻著這樣一行字:這是一個以音樂來表達自己感情的人。我還希望,音樂家們傾注生命的作品能夠被傳承,能夠影響到一代人,而不只是活在KTV裏面」。他的作品當然早已毋庸置疑的成為經典傳承,但這個時期的作品比較無法被大眾市場接受也是事實,羅大佑說「教父」稱號太過沉重,他只是一個時時刻刻要求以新的面貌來面對自己的人,在這之後,他開始以不同的形式沉潛醞釀新面貌。

 

 

圖片來源:翻拍專輯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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