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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邁入不惑之年的人妻簡慶芬(林依晨飾)有著一個愛家、負責任的丈夫何瑞之(賀軍翔飾)及聽話乖巧的九歲兒子,她日復一日的職業婦女生活雖然瑣碎庸碌,但偶爾也點綴著溫馨、微小的幸福感。然而,看似平淡如流水的日常,底下暗湧的卻是被壓抑的窒息感與不安分的慾望……
《不夠善良的我們》由被譽為臺灣當代女性專家的徐譽庭編導,從《我可能不會愛你》、《荼蘼》、《罪美麗》等編劇作品,到《誰先愛上他的》、《我沒有談的那場戀愛》的電影長片,皆能看見她以細膩筆觸刻畫都會的女子的各色面貌,並透過故事埋藏著她在人生不同時期的思索與感悟。她最廣為人知的是2011年編導的神劇《我可能不會愛你》,劇中看似像日常對話卻句句戳心、充滿深度的臺詞也為她贏得「金句女王」的稱號。
這一次,她透過《不夠善良的我們》講述簡慶芬、何瑞之、張怡靜Rebecca(許瑋甯飾)之間長達12年的請感糾葛,藉雙線女主的安排隱喻「在跑道上一路往前的我們,雖專心看著前方,但當我們察覺旁邊越過的黑影時,卻總是忍不住望向了另一個跑道的敵人,有時候他激勵了我們更加賣力,也或許我們因分心而絆倒了自己」,話語之外「只有人,沒有惡」的故事也讓許多觀眾在結局之後紛紛反問自己:「我是簡慶芬,還是Rebecca?」
Rebecca(許瑋甯飾)與簡慶芬(林依晨飾)
困於婚姻的簡慶芬、獨身自由的Rebecca長達12年的量子糾纏
Rebecca(許瑋甯飾)
故事開場,簡慶芬發現自己的生活總圍繞著家庭、工作,日復一日且千篇一律的生活鋪天蓋地卻又悄無聲息地淹蓋她過去的大部分日子,她無由來地對此刻的生活狀態感到厭倦,想尋找一個出口。當第一人稱口白單刀直入地問出「誒!你的下一個目標是什麼啊?為了抵達那個目標,必須先經歷多少痛苦,你,計算過嗎?」接著開始無情揭露「一個目標過後還有下一個目標」的事實時,她瞬間意識到「快樂」其實是用「痛苦」累積來的,開始懷疑「有沒有可能是我們誤會了自己啊!我們以為我們正在追求快樂,但其實,我們真正熱愛的很可能是痛苦。」
在痛苦與快樂的辯證中,看著生日蛋糕許願的簡慶芬發現自己很久都沒有快樂的感覺,甚至覺得如果她許下生日願望,有了「今年一定要快樂」的目標,不過預示著必然與之伴隨的、漫長的「痛苦旅程」。被乏味生活洗鍊到麻木的知覺以及不知道自己還能夠追求什麼的簡慶芬疲倦地倒了杯紅酒,想起了剛出社會時遇到的同事張怡靜Rebecca。兩個人不但同月同日生,還總撞衫,甚至喜歡同一類型的男生。她止不住好奇,開始在手機上搜索與Rebecca有關的一切,看著「每天都有驚喜」的Rebecca不但獨身自在、擁有比自己年輕的男友、工作上更是順風順水,複雜的情緒頓時洶湧而上……Rebecca職場、情場兩得意的勝利組人生讓帶著「我一定要過得比她好!這樣日子過起來就會有目標有痛苦,然後很快樂」的想法而偷窺的簡慶芬陷入了自我懷疑的焦慮中。
隨著往事一幕幕重現,簡慶芬回憶著自己搶走何瑞之的勝利故事。她在得知當時主管何瑞之的媽媽並不滿意Rebecca後,以第三者身份成功上位,擁有現在這段平穩、美好的婚姻。然而,12年前的橫刀奪愛不但沒有讓自己過上理想的生活,反而輸給了當時在愛情中出局的Rebecca,內心複雜的情緒瞬間洶湧起來,看著Rebecca社交平台上豐富多彩的人生與自己慘淡無聊的婚姻生活形成的鮮明對比,也讓簡慶芬重新思索當年的決定,是否是通往幸福快樂的正確選擇。
無論是簡慶芬還是Rebecca,都是一部分的「我們」
簡慶芬(林依晨飾)
徐譽庭在Podcast《臺灣通勤第一品牌》中提到,其實她筆下的兩位女主角都是自己,但也可能是很多人的縮影。簡慶芬在劇集中乖巧地討好何瑞之的媽媽、悄悄地在已有對象的男性友人中輕巧地撩起一點波瀾,但卻恰到好處放下,不落入對方手中;Rebecca在社群媒體上發文時,猶豫著檢視每個文字、每個斷句,經過漫長掙扎,依然把「每天都有狀況」換成「每天都有驚喜」的心理過程,引起許多精打細算經營社交的、維持人脈與資源的人的共鳴。
簡慶芬這個角色的原型,其實是來自某一天徐譽庭在公車站等公車時看到的一個女生,那個女生身上穿著的雖然沒有名牌,但剪裁、質感卻不差,「看起來」很是幹練的樣子。然而,吸引徐譽庭的是她手上拎著的三個便當,她想像著這樣一個擁有自己小家庭的上班族,可能會有什麼樣的苦惱,最終想到的答案是「沒有苦惱就是最大的苦惱」。於是《不夠善良的我們》靠著矛盾與慾望推動劇情,帶出了「當人沒有慾望時,對慾望的慾望,其實也是一種最大的慾望」的主題。
何瑞之(賀軍翔飾)
另外,徐譽庭在《只能喝酒的圖書館》中也說自己一直以來都習慣用劇本來檢討自己,談不好的戀愛、犯過的錯誤、患得患失的情緒,不時成為創作養分被賦予在每一個角色中。她說自己一定會把自己的感受用戲劇的方式傳達出來:「如果只是單純講了一個故事,而沒有『意』在裡面,是不合格的作品。」因此,《不夠善良的我們》探討的其中一個面向就是「因為已經善良,才會察覺到自己『不夠善良』的自我認識。」
劇中種種辯證反思帶來的糾結與矛盾,散落在兩個女孩的兩種迥異的人生中。簡慶芬的討好與委屈求全或許不討喜,Rebecca的偽裝與故作堅強或許過於寫實,徐譽庭企圖撕開兩位女主生活的遮羞布,直面鏡頭講述當代臺灣都會女性的心理,將社交網路時代下被遮掩的難堪,溫柔地鑲嵌在每個畫面中。
簡慶芬(林依晨飾)照顧婆婆
(圖片來源:《不夠善良的我們》劇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