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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偶像劇女王」陳喬恩,腦中閃過的可能是《命中注定我愛你》中有點冒失卻很可愛的「便利貼女孩」陳欣怡,或是《王子變青蛙》中頂著一頭金色短髮、愛貪小便宜卻又古靈精怪的葉天瑜。在臺灣偶像劇高收視、高輸出的年代,這些劇也幾乎成了華人地區認識陳喬恩的首要窗口,讓她成為「傻、白、甜」標籤的不二人選。然而,自《笑傲江湖》心狠手辣的東方不敗,到《墨雨雲間》不擇手段的季淑然,陳喬恩一反過往甜美、漂亮的女主角形象,以出色的演技塑造了令人念念不忘的反派。
陳喬恩的人生如同她演過的偶像劇一樣傳奇。出身普通家庭,爸爸是貨車司機,媽媽是超市促銷員工,22歲的她參加了三立電視台的選拔新秀大賽獲得冠軍後被相中,終於在2001年出道,出演了個人首部電視劇《薰衣草》,飾演配角小卉。
然而,她的演藝道路並沒有因為《薰衣草》就此一帆風順。作為公司的一個小助理,她經常被呼來喝去,做著各式各樣的打雜工作,簡直是「陳欣怡的現實翻版」。雖然一腳踏入娛樂圈,但「22歲的高齡」與不夠出彩的外表,一心想演戲的她遲遲等不到機會。出道第二年,公司終於想起她,派她擔任旅遊節目《中國那麼大》的外景女主持人,然而《中國那麼大》那個令網友印象深刻的「小紅恩」卻成了她不願再提起的演藝生涯中的「黑歷史」。這樣的考量,間接反映當時綜藝熱的背景下,接一週三集的綜藝通告其實要比一週一集的連續劇要賺錢得多。
「小紅恩」一砲而紅,陳喬恩卻因主持留下陰影
陳喬恩(陳喬恩FB)。
儘管外景主持走紅,陳喬恩被綜藝大哥吳宗憲邀請加入新節目《綜藝旗艦》,並在公司與當時綜藝的要求下走諧星道路。節目中她被要求玩大冒險,輸了遊戲要裹著浴巾脫下內衣褲,即使節目組有安全措施,但硬著頭皮照做的陳喬恩依然留下了很深的陰影。講起這段經歷,她對李靜反覆強調自己「並不享受(主持)」。
後來,她找經紀人兼老闆的孫德榮說自己想演戲,不想繼續主持,但孫德榮卻氣得將她冷藏半年。簽了公司的陳喬恩沒有底薪也沒辦法接其他商業活動,一但不主持就等於斷糧。最艱困的時候,她靠著麵包與泡麵度日,還在節目《非常靜距離》笑說:「我很能挨餓。」然而,即使在最落魄的時候,她也告訴自己不能哭,因為「要把眼淚流到演戲的時候,要記住這一刻的感受,存著到時候演戲用」。
陳喬恩的抗議與她對演戲的執著被電視臺的高層得知,受到時任三立電視臺執行副總經理蘇麗媚欽點,擔任《千金百分百》女主角,與憑著《海豚灣戀人》紅遍大街小巷的霍建華搭檔,兩個人因此有了交集。
後來,陳喬恩與霍建華開始談秘密戀愛,被狗仔拍到,違反了偶像不能談戀愛的原則。孫德榮再次將陳喬恩冷藏一年,禁止拍戲,僅允許她以「5566」為模板炮製的女團「七朵花」的身份活動。然而,七朵花無法成為女版的5566,成立第二年就陸續有成員退出,直到解散仍沒有太大起色。
《王子變青蛙》一砲而紅,締造臺偶收視奇蹟
《王子變青蛙》劇照
2005年對陳喬恩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年。解凍後的她終於等到機會,與明道一同出演《王子變青蛙》,打破臺灣偶像劇史上的最高收視率。她飾演的葉天瑜在劇中頂著一頭挑染的黃色短髮,實在很難與當時廣被喜愛的唯美風偶像劇女主角聯繫在一起。但這部劇以獨特的樸實、親民讓不具備攻擊性美貌的陳喬恩,為每一個平凡女孩締造一場灰姑娘的夢,不但觀眾緣直線飆升,明道也自此開闢了典型的霸道總裁典範。
真正讓陳喬恩的大獲全勝是2008年的《命中注定我愛你》。這部劇最初因為沒有任何當紅偶像願意出演「未婚媽媽」的角色,機會才來到陳喬恩手上。她不負眾望以自己的演技讓「陳欣怡」烙印在每個觀眾的心中,畢竟這部作品不是標榜女性力量的路線,而是講述平凡普通的女孩也有幸福的權利,可以自由快樂,要成功演出「陳欣怡的個性就是沒有個性」的「便利貼女孩」形象,她用了不少心。
《命中注定我愛你》劇照
這部劇成功後,開始有人注意到,一直演著甜膩偶像劇的陳喬恩,其實有著非常出色的演技,在許多衝突情節的處理上,都能看到她細微的表現力。如她演車禍流產時,被送到急診室中,用盡力氣拉著男主角別簽流產同意書,以及在男主簽完同意書之後,她既想見到自己日夜思念的愛人,但又因受到太深的傷害而惶恐無助的樣子。那段她抱著媽媽不讓男主探病的橋段,也成為《命中注定我愛你》的經典片段,反覆出現在短影音平臺上。
這兩部劇的成功奠定了陳喬恩「偶像劇女王」的稱號。綜觀臺灣偶像劇收視率排名前三的作品,分別是《命中注定我愛你》、《下一站,幸福》以及《王子變青蛙》,最為耳熟能詳的《流星花園》與《惡作劇之吻》都還排在後面。而陳喬恩不但前三名霸佔了倆,第一名的《命中注定我愛你》還斷層式領先第二名,收視率最高時突破13%,遠遠領先第二名的8%。她以驚人的成績獲得了中國娛樂市場拋來的橄欖枝,就此擺脫主持,走上專職拍戲的道路。
反叛角色的詮釋,演技更上一層樓
《墨雨雲間》劇照
到中國後,陳喬恩陸續拍了幾部現代劇,直到《笑傲江湖》的東方不敗一角改變了大家對於這個角色的刻板印象,才被注意到。在前有林青霞憑這個角色成為亞洲電影的完美偶像的壓力下,陳喬恩以柔美角度切入的不同面貌,令人印象深刻。
而在《墨雨雲間》中,惡毒後母季淑然這個角色一直被網友詬病劇本太單薄、不夠立體,但凡她出場,一定就是使壞欺負女主,被認為是個沒必要雕琢的人物。儘管編劇對這個角色的刻畫並不深入,僅用一段失敗的愛情就企圖為整個人物的一生做註解,理由不是那麼站得住腳。但季淑然實際上卻是個非常重要的角色。
劇中,季淑然和改換身份歸來的薛芳菲之間都深知彼此的心思和算計,然而卻要在姜老爺面前裝得天衣無縫,倆人之間明裡暗裡的博弈時刻考驗著演員對於角色與劇情的理解。其中有一幕是季淑然為了把年幼的姜梨趕出家門,以保證自己作為嫡母的位置,於是設計自己滾下臺階,讓腹中的孩子不保的計謀。
事成之後,季淑然眼中含著淚花,嘴上說著:「我幾乎都要忘記腹中的孩子了。」心狠手辣卻楚楚可憐的樣子流露於眉眼之間。她一邊感到慶幸除掉心頭大患,又不敢太過直白表現出來,既擔心被拆穿但想到自己因此害死腹中的孩子,又開始傷感內疚。如此矛盾糾結的心理狀態,陳喬恩僅用兩個眼神搭配抿嘴、低頭、摀住小嘴,一氣呵成完成了。
陳喬恩成功脫離「傻、白、甜」的偶像劇女王,成為硬派實力演員,除了她對演戲的堅持,還有她到中國發展以後在舞臺劇中積累的實戰經驗,她曾在《非常靜距離》說出:「每一次都要演麻雀變鳳凰,可能每一檔都要演五種不同類型的麻雀。每一個戲我都要哭,都要在雨中跌倒,我想說為什麼出去不帶傘,下雨還不回家。因為這是偶像劇。就要她跌得很慘。每一個都要換上小禮服,跟男主角去吃飯,一定要浪漫的共舞。真是受不了……」表達轉型的心願。而這不禁讓人聯想到「不想演媽媽」的林心如也在《華燈初上》、《嫌疑人X的獻身》放棄少女角色的禁錮,取得演技上的突破。
許多偶像劇女演員有了年紀以後紛紛開拓戲路、逃離舒適圈,就像豆瓣網友評論的:「對大部分觀眾而言,什麼樣的年齡演什麼樣的角色或許不是最重要的,但善於挑戰自己,用演技牢牢抓住觀眾的心,才是一個演員應該有的自我修養。」
(圖片來源:陳喬恩FB、王子變青蛙劇照、命中注定我愛你劇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