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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出台北人口創新高,當「台北夢」不再,回顧華語歌曲中的「台北打拼三部曲」
2020.06.30
14:25pm
/ 放言編輯部 資深編輯 廖明潔
庄腳囝仔的台北打拼心酸血淚出現在許多首華語流行歌曲中,其中,三首在不同年代發行,歌詞中互相有所呼應的歌曲,反映出歌曲創作年代的年輕人想法和時代脈動,可將之稱為「台北打拼三部曲」。

 

過去對於在台灣鄉鎮長大的年輕人來說,想闖出一番事業的話,到台北這個大都市發展是夢想也是首選。只是隨著區域發展,台灣目前已有6個直轄市,對人口造成磁吸效應,台北不再是唯一選擇。根據內政部的統計,去年台北市是唯一一個遷出人口多於遷入人口的直轄市,其淨遷出人口創下22年來新高;今年1至5月台北市淨遷出人口又比去年同期暴增7千人,顯示人口出走潮仍未見緩和。

 



 

庄腳囝仔的台北打拼心酸血淚,不但是過往不少文學、電影的主題,也出現在許多首華語流行歌曲中,其中,三首在不同年代發行,歌詞中互相有所呼應的歌曲,反映出歌曲創作年代的年輕人想法和時代脈動,可將之稱為「台北打拼三部曲」。

 

〈鹿港小鎮〉唱出都市邊緣人的悲憤

 

早在60年代台語歌曲中就有許多是講述年輕人北上發展的故事,像是黃西田的〈流浪到台北〉、〈田庄兄哥〉,不過這兩首都是翻唱日本歌曲,歌詞也著重在描述與故鄉的愛人分開的心情;到了1982年,羅大佑創作的〈鹿港小鎮〉可說是把講述這個主題的歌曲帶到一個全新的層次!〈鹿港小鎮〉的歌詞以十分口語的方式敘述,「假如你先生來自鹿港小鎮,請問你是否看見我的爹娘…」,光看歌詞就像在看一個故事一樣,而歌曲從電吉他的前奏帶入,隨著進入副歌漸漸激昂的吶喊著「台北不是我的家」的搖滾曲風,從當時流行的民歌及風花雪月的抒情歌中另闢蹊徑。羅大佑曾在書中寫到,讀醫學系的他大六那年從台中上台北實習,那時候「十大建設」剛完成,台北的農村景觀迅速消失變成都市景象,讓他受到震撼;而送修摩托車時遇到的黑手師傅,從鹿港老家偷了2萬元到台北闖天下,想著發達之後衣錦還鄉,結果吃喝玩樂花光了錢,沒有臉回家只好以修理摩托車維持生計。這些經歷讓他想創作這首歌,描寫鄉下孩子來到台北這個花花世界,面對傳統要轉變成現代的衝擊無所適應,身處邊緣而對都市生活感到失望與迷惑。歌詞中「歸不得的家園」除了是寫上台北打拼的心境,也寫出當時眾多留美學人的心情。「來,來,來,來台大;去,去,去,去美國」曾是70年代台灣學生之間盛行的風潮,只是不少人念完書後,想留在美國卻找不到好工作,只好在中餐館端盤子洗碗;不管是「台北夢」或是「美國夢」,回歸到現實都不是想象中的黃金天堂,無顏回鄉見江東父老的心,藉著羅大佑如此細膩又深刻的描寫傳達出來,也讓這首歌廣為流傳,成為羅大佑的經典歌曲之一。

 

 

〈向前走〉對未來充滿信心

 

時序到了1990年,台灣的政治、經濟、社會都處在一種將迎來重大改變、前途充滿光明的氣氛之中,林強的〈向前走〉就在這樣的背景下誕生。歌詞一樣是描述青年從鄉下離鄉背井來到台北大都市,有趣的是歌詞除了承接20多年前〈田庄兄哥〉中,敘述火車進入台北車站時的車長廣播台詞:「台北到了,台北到了」之外,還神來一筆的把〈鹿港小鎮〉最著名的歌詞也帶入,唱著「卡早聽人唱台北不是我的家」,雖然也會有「一棟一棟的高樓大廈,不知有住多少像我一樣的傻子」的不安,但終究還是抱持著「不管是幼稚還是樂觀,後果若按怎自己就來擔」的決心,以及「啥咪攏毋驚」的強烈信心,所以對於「台北不是我的家」這件事「一點攏無感覺」。當時從歌唱比賽中挖掘林強並簽下他發行專輯的真言社老闆倪重華就曾表示,〈向前走〉主打的聽眾就是「車行小弟」、「卡車司機」這樣的年輕人族群;的確,這首歌的現代化搖滾樂曲風,加上適時反應時代的氛圍,不但大受年輕人的喜愛,也奪得隔年金曲獎的「最佳年度歌曲」獎,成為一個時代的代表歌曲。

 

 

〈台北台北〉反映世代年輕人心境

 

華語歌壇之後仍有多首歌曲講述異鄉遊子在台北生活的主題,包括伍佰的〈下港人在台北市〉、〈樓仔厝〉、李宗盛和林強合唱的〈台北孤兒〉等,到了2015年,出現了歌詞中呼應〈向前走〉、由謝和弦創作演唱的〈台北台北〉。在這25年間,網路和手機迅速發展、台灣也有了高鐵,年輕人要回鄉探望家人或與家人間有緊密的聯絡早已不是問題,但這25年來政治經濟等大環境的迅速改變,讓年輕世代不再對世界及未來充滿幻想和期許,失去目標的他們成了「大人」口中充滿負能量的「喪世代」,總是融入不進去的台北則被他們封為「天龍國」。因此,外型與過往努力打拼上進青年形象絕對扯不上邊的謝和弦,在歌中唱著「還記咧那當準聽到林強ㄟ向前走,阮來到台北車站,聽人講啥咪好康ㄟ攏底這」,但對於〈向前走〉所描繪的美好願景卻是質疑地說著「咁有真正咁有影」。在台北混了幾年沒什麼成就,偶爾回家會被老爸教訓一番,雖然還是期許有成功的一天,但重點是「為著厝內有等阮返去的爸爸媽媽,擱有阿公阿嬤、老朋友老親戚」,只要能功成名就,就能有個交代,家園不再是〈鹿港小鎮〉中所說的歸不得之處,而是要用我認定的方式歸去。

 

 

台北或許不再是年輕人打拼或尋求夢想的首選之地,李英宏〈台北直直撞〉中所說的「騎進市民大道像是進入災區,節奏太緊急像死亡要逼近」也可以是指涉任何一個台灣大都市,只要流行歌曲繼續的反映社會現象,一代代年輕人的打拼辛酸史還是會不斷的成為歌曲的主題。

 

 

圖片來源:翻拍歌曲MV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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